底片閃燈攝影背了個不公平的複雜罵名。實際上這些規則幾十年前就算好了，而且機械得令人安心：沒有 TTL 測光讓你猜東猜西、沒有選單，只有幾個數字，以及一片必須待在正確位置的快門。一旦你搞懂同步快門與指數，一支手動閃燈就會變成你包裡最好掌控的工具之一。
同步快門：唯一不能破的規矩
焦平面快門（多數 35mm 單眼用的）靠兩片簾幕橫越底片來曝光。快門速度超過某個門檻後，第二片簾幕會在第一片還沒完全開好之前就開始關，於是任一瞬間都只有一條縫的底片被曝到。閃燈只閃一下，如果它閃的當下整個畫面沒有全開，你的影像就會出現一條黑帶。畫面完全開啟的最快速度就是同步快門（sync speed），通常用不同顏色標示，一般落在 1/60 到 1/250 之間。在焦平面快門相機上用閃燈時，絕不要設得比它更快。許多中片幅與旁軸鏡頭用的鏡間快門（leaf shutter）則在每一級速度都能同步，這在白天補光時是實打實的優勢。
補光閃燈：最實用的一招
補光閃燈（fill flash）是在日光下用閃燈把陰影打開，而不是當主光。在又亮又硬的大晴天，帽緣與眉骨底下的臉會陷進濃重陰影；輕輕補一下光，就能提亮那些陰影，而讓陽光繼續負責塑形。做法是先照環境光正常曝光——例如 1/125、f/8——再把閃燈設成比環境曝光少大約一到兩級的光量。成果看起來很自然：陰影裡就是多了細節，沒人看得出用了閃燈。
手動閃燈與指數 GN
手動閃燈輸出固定的光量，你靠光圈來控制曝光。關鍵數字是指數（guide number, GN），它用一條簡單公式把閃燈出力、距離與光圈串起來：
- 指數 = 距離 × 光圈值。所以若你的閃燈 GN 是 32（公尺、ISO 100 下），主體在 4 公尺外，你就相除：32 除以 4 等於 f/8。
- 靠近就需要更小的光圈；拉遠就要開大。距離加倍，光量少兩級，因為光是隨距離平方衰減的。
- 改 ISO，指數會等比縮放：更快的底片讓你用更小的光圈或更遠的距離拍。
許多老相機與閃燈有自動（auto-thyristor）模式，靠閃燈上的感光元件讀反射光、自動掐斷閃光。這些很可靠，日常拍攝可以讓你跳過算數，但懂了指數，你才知道閃燈實際在做什麼。
跳燈與直打的味道
把閃燈直直對著主體打，會得到經典的機頂直打閃燈味道：硬邊陰影、前景明亮並向黑暗衰減，那種抓拍、紀實的能量，整個攝影類型就是建立在這味道上。它不討好但誠實，刻意用起來是很強的美學。想要更柔的效果，就把閃燈跳打（bounce）到白色天花板或牆面。那片大反射面會變成又大又柔的光源，包覆主體、消掉硬陰影。跳燈會損失光量——常常兩到三級——所以要開大光圈或提高 ISO 來補償，並記得有顏色的牆會替光染色。
拖慢快門與後簾同步
因為閃燈以單次閃光凍結主體，你選的快門速度會決定那次閃光周圍記下多少環境背景。這叫拖慢快門（dragging the shutter）：閃燈照顧主體，同時設慢一點的快門，讓身後的房間、夕陽或霓虹被記下來，而不是掉進黑裡。在夜晚，這就是「主體漂浮在虛空」與「主體站在一個真實、有光的地方」之間的差別。如果你的相機提供後簾（第二簾）同步，閃燈會在曝光結束時、而非開始時擊發，於是動態的殘影拖在移動主體的後面而非前面，看起來自然得多。
色溫與色片
閃燈管以日光為基準，約 5500K，所以在日光片上，裸閃的呈色是中性的。問題出在你把閃燈和溫暖的室內燈混用時：被閃到的主體正常又偏冷，鎢絲燈的背景卻變成深橘。常見解法是在閃燈上加一片 CTO（色溫橘）色片，把它調暖到與室內燈相配，主體與背景就一致了。在鎢絲片上則相反，你會往藍色加色片。日常黑白拍攝色溫無所謂，這也是閃燈與黑白底片如此合得來的原因之一。
紅眼與幾個實用習慣
紅眼發生在正對鏡頭軸線的直打閃燈從視網膜反射、直直回到鏡頭時，在瞳孔放大的昏暗房間裡最嚴重。把閃燈跳打，或用支架把它移離鏡頭軸線，就能完全消除。還有幾個習慣很快就能回本：擊發前確認閃燈已完全回電，才不會拍到一張曝光不足；顧好電池，因為虛弱的閃燈會悄悄讓畫面曝光不足；並記得閃燈射程是有限的——指數告訴你光實際能到多遠，再怎麼期望，也照不亮從後排看出去的整座球場。
如果你想在自己的相機上試閃燈，親眼看看同步快門與補光平衡的效果，下次拍攝前歡迎來 Boston Camera 和我們一起試幾組設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