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底片時，曝光是一個只做一次的決定。沒有直方圖可以檢查，場景走了也沒有第二次機會。好消息是，測光是一門可以學、可以重複的功夫，一旦想通了，你抓準曝光的次數會遠多於失手。這篇文章要談的，就是能拍出穩定底片的工具、模式與習慣。
反射式與入射式測光
每一支測光表讀光的方式，不外乎兩種。反射式測光表——也就是每一台相機內建的那種——量的是從主體反射回鏡頭的光。入射式測光表通常是一顆帶白色半球的手持機器，量的是落在主體上的光。反射式測光方便，卻很容易被騙：對著雪地它會曝光不足，對著一隻黑貓它又會曝光過度，因為所有反射式測光表都假設世界的平均反射率是中灰。入射式測光完全不管主體的明暗，只問現場有多少光，這也是為什麼棚拍與人像攝影師對它如此死忠。
看懂測光模式
大多數底片單眼提供以下一種或多種模式：
- 平均／中央重點：讀取大半個畫面，並偏重中央。表現可預測，摸熟脾氣後很好補償。
- 點測光：只讀一個小圈，往往只佔畫面的百分之一到五。精準，但你必須知道自己對準的是什麼色調。
- 矩陣／權衡式：後期機身才有，把畫面切成很多區塊再猜。方便，卻比中央重點更難預測。
負片要為陰影測光
彩色與黑白負片保留亮部細節的能力極強，但曝光不足時，暗部細節掉得很快。由此得出的原則很簡單：為陰影曝光。對著你還想保留質感的最暗處測光，把它放在中灰下面一到兩格，畫面其他部分就會各就各位。正片剛好相反——它保護暗部的能力很差，亮部又容易爆掉，所以你要改為亮部測光。
可以重複的測光流程
- 決定底片的實際感光度。很多人把 ISO 400 負片降感當 200 或 320 拍，以確保暗部有細節。把測光表設成那個數字。
- 決定要測哪裡。拍人像時，測主體的臉，而不是背後那片亮天空。
- 讀取重點色調。讓重點填滿畫面，或用點測光對準關鍵區，記下建議的設定值。
- 依色調補償。對著雪地測？加一到兩格。對著深色主體測？減下去。
- 設好光圈與快門，再重新構圖，別讓明亮的背景把讀數拉走，然後按下快門。
沒有測光表可用時
Sunny 16 法則就是你的備援：晴天豔陽下，把光圈設為 f/16，快門設為感光度的倒數。ISO 400 時就是 f/16、1/500（或 1/400）。薄雲時開大一格，陰天開兩格，開放陰影開三格。學會 Sunny 16，代表當電池在拍到一半沒電時，你也不會束手無策。
常見的測光錯誤
把太多天空納入畫面，會讓下方所有東西都變暗。在棘手光線下盲目相信矩陣測光。忘了逆光主體需要多加一到兩格曝光。以及在室內對著明亮窗戶測光，會把整個房間都變成剪影。認清這些陷阱，戰役就贏了一半。
灰卡與對著手掌測光
灰卡是一種被製造成剛好反射百分之十八入射光的卡片——正是你的反射式測光表被校準去預期的那個中灰。把它放在與主體相同的光線下，讓它填滿畫面，取得讀數，你就得到一個不受主體色調污染的中性曝光。這是最可靠的反射式測光技巧。手邊沒有灰卡？你的手掌是不錯的替代品：對多數膚色而言，它反射的光比中灰約多一格，所以在現場光下對著攤開的手掌測光，再加一格曝光即可。把這一項修正牢記在心，你就隨身帶著一支測光表。
為高反差場景測光
最難的場景，是同時包含明亮亮部與深沉暗部的——門口的人影、一半陽光一半陰影的街道。單一的平均讀數會兩頭都妥協。負片的做法是為你在意的陰影測光，讓亮部自己照顧自己，因為底片保留得住它們。若你有點測光表，就把最亮與最暗的重要區都讀一遍，記下相差幾格，再安放曝光讓暗部保有細節。當明暗範圍超過底片所能容納，就得選定哪一端重要，刻意為它曝光，而不是指望平均值救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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