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卷過期底片，既是一顆小小的時空膠囊，也是一場賭注。有些人專門追過期底片，就為了它那難以預測、夢幻般的個性；也有人拆開一卷，得到的卻是霧濛濛、灰濁一片的災難。差別通常就在於底片怎麼被保存，以及你拍攝時如何補償。搞懂底片老化時會發生什麼事，你就能帶著意圖去拍老底片，而不是全憑運氣瞎猜。
底片如何老化
底片是化學製品，而化學會隨時間慢慢劣化。主要有兩件事。第一，感光的鹵化銀逐漸失去感度，於是底片的實際感度比盒上標示的還慢。第二，背景輻射與熱能會讓片基霧慢慢累積，也就是整張畫面都蒙上一層低密度，讓反差下降、暗部變濁。彩色底片還多一個問題：三個彩色層老化速度不一致，於是色彩平衡開始偏移，通常偏向洋紅、綠或黃。
色偏與霧化
彩色負片因為那三層的關係，對老化最敏感。當各層失去平衡，你會得到色偏，可能很美，也可能很俗，全看那一卷。正片（E-6）更不留情，因為它寬容度小，霧化與色偏都會非常直接地顯現。黑白底片則最耐操，它沒有彩色層會失衡，輕微的霧往往只是讀起來反差稍低，很多人反而覺得好看。這也是為什麼一卷放了幾十年的黑白，遠比一卷古老的正片安全得多。
每過十年增加一級曝光
拍過期底片最實用的準則，就是過期每滿十年，就多增加一級曝光。如果一盒 ISO 400 的底片十年前過期，就把它當 ISO 200 拍；二十年前過期，就當 ISO 100 拍。道理很簡單：底片已經失去感度，需要更多光才能記錄好影像，而多給的曝光也能把畫面拉到霧之上，讓暗部更乾淨。這是個粗略原則而非鐵律，而且它假設保存狀況合理。放在悶熱閣樓裡的底片，老化速度會遠比日曆上的年份還快。
保存決定一切
一卷底片怎麼被保存，比它印在盒上的日期更重要。熱與濕是頭號敵人。一卷 ISO 100 冰在冷凍庫裡的底片，就算過期十年也可能形同全新，因為低溫幾乎讓化學劣化停擺；而一卷整個夏天丟在車裡的底片，可能還沒到期就已經報廢。買過期底片時，記得問對方怎麼保存。冷凍或冷藏過的底片值得多花錢買；來歷不明的保存狀況就是純賭博。至於你自己的底片，請冰起來，冷藏能減緩老化，冷凍幾乎能讓它暫停。
過期何時好玩、何時報廢
- 好玩：保存良好、過期數年的黑白底片，帶來漂亮的顆粒與柔和的反差；帶點個性、輕微色偏的彩色底片，很襯懷舊氛圍。
- 創作性的賭注：色偏強烈的老彩色負片，當成一種美學來擁抱；或是你刻意想要的交叉沖洗與大幅偏色效果。
- 報廢：在高溫下放了幾十年的正片，重度霧化、暗部灰濁、色偏無法挽救；還有 ISO 1600 這類早就過期很久的高速底片，因為愈快的底片霧化得愈快。
實用建議
愈快的底片老化愈快，所以一卷老 ISO 100 遠比一卷老 ISO 800 安全。拿不定主意時，就多曝一點；仔細測光，慷慨地給底片光線。並且把過期底片當成一場實驗，而不是用來記錄無可取代的重要時刻。千萬別為了婚禮或一生一次的旅行，去裝一卷來歷不明的過期底片。但如果只是某個慵懶午後帶著相機閒晃，一卷老底片能給你的味道，是任何新鮮底片都複製不來的，而這正是它迷人的地方。
